詩格洛絲音樂會

Lady Vyvyane 2006-04-10

我嘗試用白開水般的文筆,去寫絲格洛詩變化萬千的聲音。對,我是說我嘗試去寫,我嘗試去用我簡陋的文字,訴說我和絲格洛詩的故事。

而然,腦海裡,一把熟悉的聲音,似乎是警告我別用文字說音樂,因為感想該長留在腦海裡;寫出來也不會跟感覺相近,寫得出的感覺是最不美麗的感覺。似乎一些東西、一些個人的感受,總是無言勝有言,不說出來比出口脫來得更好、更美。

也許那熟悉的聲音說得對。

我手握著筆,對啊!我忘了我是不懂中文打字的,落後的我只能用手寫板,這是我硬用我笨拙的英文寫日記的原因。我手握著筆,手在抖動,筆尖像是要敲打手寫板,也像是要親一親手寫板的面靨;而然,我卻不讓筆尖親近手寫板,是怕我一讓它們親近,就應驗了聲音的預言。

於是,右手懸在半空,左手輕弄著髮絲,我掙扎了、猶疑了、膽怯了,但我還是讓筆尖親近手寫板。究竟我該不該將感受赤裸裸的展露於人前?我還出賣了毫無還擊之力的感受,我撕下它那慘白的紗裙,要它赤裸裸的任人觀賞。

我在想,我在努力地回想那動人的一夜,我拼命地把紛亂的記憶重整,一片一片的,彷佛是收拾琉璃碎片般,把那細小的,似是看得見卻又看不清的片段,重新地組合一次。

是的,回憶是不真實的,回憶是事實和幻想誕下的混血兒。也許,根本沒有我和絲格洛詩的故事。也許,這只是我的范特思而己。

但是,感受是真實的。

那是二○○六年四月七日,我穿過寬闊的長廊,走進了幽暗的房間,把身子捲起,幽幽地把身與心都屈在兩椅之間的小隙,靜待著絲格洛詩把我從無底的縫隙中拉出來。我靜待著,四位天使還沒有下凡,我想是因為天堂冰島離凡間很遠,所以我要有耐性才可得到天使的拯救。

我 好心的天使生怕我被焦憂握死,先派四位身穿黑紗長裙,披著一頭卷曲金絲,脫俗可人的仙女,慢慢地上來安撫我。四位仙子手拿電盒子、拉著小提琴、握著神仙 捧,不斷地輕敲著很甜很甜的音樂。她們跟我說,可憐的人啊!別怕,讓我們為你輕奏一曲,讓我們為你施施魔法,讓你焦急的心情得而平靜。只有用平靜的心情, 才可看到冰島的天使。我回答著:「小仙子啊!你教我怎能平靜呢?焦急已在我心內翻起波浪,直湧上心頭。」四仙子笑了笑,說別急別急,她們把白色盒子彈一 彈,像是向冰島天使發摩斯電碼,然後,仙子向我彎了腰,露出一絲微笑,便消失了。

再次的跌進深淵,很無助地屈縮在小隙之間。鼻子酸了一 酸,害怕了,害怕看不見天使。但奇蹟往往在絕望時出現。我的天使終於來了!天使隔?慘白的布幕,向我承諾會拯救我的。天使擊著鼓,彈著電貝斯,敲著鍵琴, 拉著電結他,奏出了一個個音符,一曲又一曲的樂章。請別問我天使奏了什麼,我根本記不起樂曲的名字,對我來說,文字只是一堆符號。聽絲格洛詩,不需用文字 區別樂曲,不需深究歌詞,反正冰島語是天使溝通的語言,天使是用聲音和音樂去跟我作心靈的交流。

是心靈的交流,所以,Orri每一下擊鼓 聲都直搗我的心坎,Kjarri每一下琴聲都敲破我的心頭,Goggi每一次掃著電貝斯都刺穿我的衣裳,然後,Jonsi用他清脆的天籟,?柔地輕撫我髮 絲,他的歌聲在我耳朵裡徘徊,他用他那幼長的大提琴弓,像是弄魔法般,輕輕的一拉電結他,電結他跟鼓聲、琴聲、電貝斯聲和歌聲相互交織,四子互相你一針我 一線,把刺穿了的衣服縫好,也把那可惡的焦憂驅逐出我的內心。

接著,Jonsi帶領著Kjarri、Goggi和Orri,用杳杳的仙 音,時而激昂地奏著,又像是雷電交加,時而輕柔地拉出如行雲流水的音韻, Kjarri手牽長笛子,斯斯然的一吹,吹走了黑雲,送來了溫暖的陽光。臺上射出像太陽的光輝,伴著Kjarri的長笛聲,照射進我早已被物質侵蝕了的心 房,絲格洛詩把我泠冰的內心融化在暖洋洋的音樂中,教我毫不感動。

我獲救了!眼淚不由自主地流出,像小貓俏俏地溜出了房間,也如毛毛的 春雨紛紛的落下,我任由我的大珠小珠落玉盤,任由淚珠兒離開我的眼框。對啊!我不應將淚珠兒困在悶焗的眼框,我應任由它們化作螢火蟲,緩緩地升上那七彩斑 斕的天空中,讓它們一閃一閃的為天使伴舞,令整個幽暗的房間洋溢著天使的仙音和天使的愛。也讓天使再一次把我的滿身污垢全都洗淨,在加演時,天使用 svefn-g-englar 一曲,合力把我從黑暗中拉走,Jonsi說:「我的女孩,別哭,一切都會變得更美,我們四子不是己將你的心靈昇華了嗎?」

是的,一切都會變得更美。我己不能靠語言表達自己,我把我說不出的感激,用我被天使的愛親吻過的雙手,使勁地拍起來,我用我的歡呼聲去說Takk。我想天使是善良也有好心之德,他們跟仙女帶來笑面再次走上臺,手牽手向我們鞠躬,就在轉眼間,他們拍了拍翅膀,笑著,飛走了。

曲終人散,但絲格洛詩的仙音仍在我小小的心坎裡,我和絲格洛詩的故事會長存在我腦海裡。也許我和絲格洛詩的故事會像舊照片般退色,流失了一絲細節,所以,我任性地不聽聲音的警告,把感受寫了出來,希望保留故事的色彩。

Lady Vyvyane
記於 二OO六年四月十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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